图为浏阳市物价局别墅区。邓义波摄 湖南浏阳地税顶风建别墅称“不止我们一家”
湖南省浏阳市的公务员中，看来正在兴起一个别墅运动。《市场报》报道，为解决职工住房困难，该市地税局的别墅群正在建设，市人大、物价局、烟草局和电力局等单位也分别建设了别墅。
不知道浏阳市公务员的住房到底有多困难，估计一定是困难极了，否则很难如此痛下决心，一步到位，根本解决问题。公务员住上别墅，想必与如今盛世“堪称匹配”，显示公务员福利待遇“堪称可喜”。
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吗？我看了报道，似乎是破坏了“严禁党政机关超标准为本单位职工谋取住房利益”的规矩。这个规矩，关节点是“超标准”。如果建筑面积和装修档次上不超过标准，那么，党政机关为本单位职工谋住房福利，没有什么问题。
这真是一件怪事。按说，公务员应该获得怎样的住房或者其他福利，应当载之典例，公之于财政报告，并且与其所属哪一机关无关。但事实上绝非如此，公务员所获得的福利，既有按政策统一划拨的部分，更有按单位自行分配的部分，以至于党政机关为本单位职工谋利益如果“不超标”就不算是问题。此外，公务员所享之福利或有政策，却未必为民众所知晓；民众聘用一个公务员到底需要多少钱，几乎从未见代议机关有过讨论。我们但知西方民主是金钱选举，选一回要花不少钱，却从来不知我们制度下行政成本有多高(更不知政策失误造成的损失有多大)。
另一个奇怪的事情，是我们已知道党政机关似乎只是一个归类的概念，而不是一个有效的机关。党政机关分成了很多单位，按说并不意味着党分成了很多个党，政权分成了很多个政权，但实际上弄成的局面，却是出了问题踢皮球，有了利益争着上，政出多门，推诿卸责。要办事，就是这样一个状态。在某些地方，为了给自己创造幸福，众多机关往往各抱地势，竞相取利，于是，行使哪一方面的管理职能，就能把哪一方面的事情搞得不成样子。由于管理的方面不一样，又如同王朝时代的衙门一样，分成了“清水衙门”和“肥水衙门”，而不管衙门的水是清是肥，都足够依靠权力向社会进行索取。
请看浏阳市地税局的“集资建房”。集资建房的用地，是从一家叫盛仕华展的公司购买的，每亩16万元。盛仕华展拥有这块地，是建设市委市政府大楼的回馈地。一家公司建市委市政府大楼，为什么会获得“回馈地”，真是蹊跷。浏阳市地税局又去买盛仕华展的地，盛仕华展的开发用地只卖出了地价(还不知卖价算不算高)，为什么这家公司又愿意吃这个亏呢？地税局这个名头太厉害了，这个名头使得其职工集资建房变得如此容易。税收钱变成职工福利，是很简单的。
无论哪一个党政机关，大概都可以按类似的办法来解决为其职工谋福利的任何问题。既然公务员的福利对公众而言并不透明，既然党政机关中每一单位都可以独立地为其工作人员谋福利，那么，政权的行使首先服务与服从于“内部人”，也就是“执政群体”，毫无悬念。仅仅看到浏阳市公务员别墅建造风是不够的，公共权力部门化，部门权力利益化，部门利益最大化，已是事实，触目可见。公务机关和公务员应该怎样做，固然要照规矩，但根本在于服从民众。不过，如果权力不受到民众的约束，那么权力部门化、部门利益化，最终权力为部门自我服务，为其工作人员服务，就不可避免，当每一个部门都这样来做的时候，政权所直接服务的是其全部工作人员，而社会不过是这些人的封地。
一个人或者一个部门，在其封地上予取予夺，有什么不可理解的吗？莫说建别墅群，就是造宫殿群，我看都没什么不可能的，民众不能把权力关到笼子里，那么权力就可以喝令民众，而民众的力量是很大的，集中起来有什么大事是办不了的呢？还没造宫殿，这就证明他们做事很有分寸。
(刘洪波 作者系杂文家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