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: 第一个问题,可能也是青年人,刚毕业的学生会比较关注的问题,我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还愿意提理想或者是梦想这个词,很多人正在做的不是自己想做的,想做的又受条件的限制,不能即时实现或者永远都不能去做,慢慢的可能就忘了最初的样子。我想问江总和王总,你们现在做的事业是你们最开始就想做的,还是随着人的生命轨迹,就这样一直走下来,并且也把它走得很好?想问两位怎么看待这个问题,路、梦想、现实、人生。
王总:作为建筑师,或者是更远一点谈,就是上学选择的专业。其实对于专业来讲,作为一个建筑师比较大的目标,应该是做一个建筑师事务所,我觉得这可能是大多数人或者具体说我自己应该是这样一个目标。另外随着做这个目标的实现或者是基本实现以后,陆续会有相关行业事情会拓展一些,但是这可能是一个主业,这是我的想法。
但是至于说做一个事务所能做多大,做到什么样更高的目标,这是综合做的过程当中才能改变或者是提升这样一个目标。实际上我们九源三星公司,从我自己来讲做公司是比较早的,我是1985年毕业以后在公司做到92年,做了7年就出来做公司。

记者:可是当时国营单位条件、福利都很好,为什么你会放弃那样的条件自己下海。
王总:87年辞职,85年毕业,当时辞职不让辞,说必须开除你。虽然那个时候有规定允许辞职,但是是不批的。辞职的原因也是很简单,主要就是刚才你说的这一部分,就是不是自己想干工作的一个环境,觉得不能发挥自己的作用,实现自己的一些想法,主要是这个东西。当时待遇来讲不高,但也不算低,还算可以。
江总:辞职去的是咱们国家最早一批集体建筑师事务所,叫中京大地建筑师事务所。
记者:江总当时也是没有服从分配做安稳的工作,也是自己选择了北漂,你当时怎么想的。
江总:我比较简单,是当时他已经下海了,我追着他去了,他是我的榜样,他87年辞职去了中京大地,我也是分到一个国营单位,当时想法也是比较简单,还是想能做民用建筑设计。王总87年已经在中京,他是我学长,就追着王总就去了,不像他们那时候,我心里踏实多了。其实对于我来说选择这份职业,大部分建筑师在这个行业还是比较有一种满足感的。我觉得王总说得对,在大学里面的一个梦想基本上就是做一个建筑师,将来一个目标就是要成立自己的事务所,我们上大学的时候就看“草原别墅”设计师赖特,他有一个塔里埃森事务所,是在一片草地搭建起来的设计所。那时候我们在郊区,我们也弄了这么一个草棚子,当时在怀柔也搞了一个事务所,当时想去做,想把设计师全部弄到那边办公,那作为设计基地,这作为生产车间,曾经也有这样疯狂的想法,大概是93年。
王总:这一块实际上是这样的,就是选择专业盲目性比较大的,因为当时选择专业的时候,并不特别了解建筑学是一个什么样的职业,选择专业以后目标一般性还是比较明确。
江总:80年代初期对建筑学不是特别了解。
记者:但是确定目标就一步一步往前走,按照自己既定的目标一步一步实现。
王总:到那就是从国营单位到集体所有制需要有勇气,聚集了100多号人,这100多号人都是有想法的,从这往外分比国营单位要大得作。
记者:现在就真的走在前面了。还有一个问题,其实很多人都会有那种说法,就是读书要趁早,学习就从你踏出校门那一刻以后就结束了,以后的路就是既定的了。王总到香港城市大学攻读已经是出来工作21年了,而江总现在也在就读北大光华管理学院,对这个问题你们怎么看的。
王总:我去学是2004年去学的,是工作了19年。当时去学主要的原因,因为当时好多类似的去读学位,我读的专业是房地产项目管理专业,就是跟建筑有一定的关系,这是一个原因。第二就是有一个很正规的学位,学位的关系因为我们本科毕业以后,当时我们毕业的时候就很少有人去考上研究生,比例很少,不像现在这么多,这样在学位上有一个提升也是一直很想的,但是一直没有时间和机会,这是两方面的原因。第三个原因就是想认识一些相关或者是相同专业的人,然后对事业的业务拓展有一定的好处,我主要就是这三个原因。
江总:我觉得我去北大读书,其实跟你刚才的第一个问题结合起来,我在大学里面刚才谈到塔里埃森事务所对我影响比较大,还有就是波特曼,他也是一个建筑师,他创造的灰空间。
实际上我在大学的时候,波特曼是我经常说的,我觉得他是商人建筑师,他可以开发自己的商业酒店,波特曼的中庭空间,就是我们大量办公楼用的中庭空间,特别是酒店用的中庭空间,是他的商业酒店里面提出这个概念。我们上学的时候老师专门强调说波特曼是一个建筑师,又是开发商特别有钱,那个时候在我心里面就觉得要做成波特曼多牛。有这种想法以后实际上在工作当中并没有那么强烈,但是随着这几年房地产开发越来越热,作为建筑师,充当房地产开发商的顾问、前期策划,除了设计本身之外往前延伸很多的东西。策划、融资,对土地种种的分析,突然发现我已经不只是一个设计师这么一个角色了,我的角色已经往前拓展了很多。当这种东西拓展很多的时候,能力的局限就发现知识太缺乏了,所以要去学习。
要学习的想法不是一年、两年,我发现要想作为设计师又想跨入这个行业,或者是能做很复合的人才,知识的缺乏绝对不是毕业那天就停止了,真是活到老学到老。而到我们这个阶段应该是有目的的去恶补一个什么东西,我就发现实际上房地产对于我们最大的门槛并不是技术,我们这些人在这个行业20多年了,我们在技术本身不是说操控,不说操作,操作层面我们没有实际操作过,但是我们在技术层面上面,最缺的是钱,所以我想我应该到北大搞金融,搞管理这方面最高的学府去找门路,找钥匙。
记者:我就想到另外一个问题,最开始的时候,江总和王总第一个身份,我第一个反映就是建筑师,然后是老总,老总就会让我联想到是企业家,是商人。我想王总和江总是怎么定位自己的,是建筑师还是商人还是另外的身份?
王总:定位我觉得还是建筑师。刚才说到学习目的还有一个相关联的,就是作为我们来讲,管理一个公司,最想做的还是建筑师,但是管理的事是必不可少的,所以我们作为建筑师来讲缺乏的就是管理的经验。但是建筑师这个行业跟别的管理行业不一样,就是你没有专业知识或者你不是建筑师,你作为一个管理建筑师事务所有很大的缺陷,这有很多的例子。
江总:有一点像医院的医生一样,你不是医学专家不可能管理好一个医院。
王总:就是纯学建筑的来做管理很难做的。所以国外就是你是一个建筑师作为一个事务所管理,同时要有一个管理的人来去管理,这是很好的合作。但是目前没有这个模式,就靠自己既做建筑师又要懂管理。
江总:我们俩上学还有一个特别的原因就是我们是一个创业人,我们对于一个企业是始创人,始创人在30、40几个人小团队里面属于我们能控制得住的时候。
王总:那时候管理模式很简单,凭直觉管理都可以,不会出现什么问题,所以我们也在想可能到了100人以上的时候,光靠本能的管理。
江总:创业人向管理人转化,而我们俩都不是职业管理人,都是很本能的做一些事。
王总:所以要加强自己。
记者:像李宁他是体操王子,做自己的品牌,后来选择到北大念书,应该是同样的道理。
江总:应该是,他肯定是觉得自己有短板,觉得自己缺管理经验。但是我跟王总还有一点不一样,王总对建筑的热爱是我特别崇拜的。我每天都在检讨我自己,我是不是应该收心回来,把事务所的管理做得再多一些,但是我觉得还有更多的,好像作为事务所还应该有外延,这不一定是对的,只是我不甘心。我总想再尝试一下,就是建筑师的外延是不是纯粹的事务所还是什么。说到这,其实又可以类比的公司,比如说我心目当中我的公司未来要发展成什么样,我是特别希望我的公司未来能发展成阿科金斯那样的设计公司,就是有特别专业的设计队伍,做的业务也是全世界都有名,各个国家都有设计团队,但是还有非常强大的策划部,土地评估部,房地产咨询部、投资部等等,这一块恰恰是我心里面觉得想做的。但是能不能开疆辟土就在于有没有这个方向,有没有一个很强的团队,有可能有这样一个很强的团队就能做起来,不光是靠我们一个人的心想了就能做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