托斯卡纳,像一个幻想的海。
脚下的草在一浪浪远去,
诱惑你迷失在两个如诗的山坡之间。

一望无际的田野风光,到处可见红瓦褐砖的农舍和如剑般耸本的柏树,是托斯卡纳最具代表性的乡村景色。 因为多情的诗人徐志摩,有了翡冷翠这样华丽的地名。
翡冷翠,光和影都是华丽的。
空气里有很多金黄、银色,还有水一样的青,很纯的赤红……仿佛丝一般地绚烂和迷离。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,令一身倜傥的才子折服?
后来知晓,那是大师们的故乡。

一部分山墙和柱廊。在西耶纳的大教堂广场上,还留下了当年“新大教堂”工程的现在人们可以登上这座高大的柱廊俯瞰市容,缅怀中世纪末实现的宏伟计划。
但丁、达芬奇、米开朗基罗,3位风云于人类文明社会的巨匠,在亚诺河(Arno)河谷平原的古老城镇,挥洒遍地才情,写下了绮丽的诗篇,造了富丽的教堂建筑,画出几百年来最深入人心的微笑……
因为大师和诗人的翡冷翠,才开始向往托斯卡纳,文艺复兴的天堂。
有人会听说过“托斯卡尼”这样的译名,来自英文的Tuscany,让人想到以前热中度假、迷恋意大利温暖太阳的英国老式游客,有一点温文尔雅,也有一点点局促。现在,对此地着迷的是德国和瑞士人,还有人要一辈子搬到这里来,寻找他们家乡没有的罗曼蒂克。
托斯卡纳是百分之一百的意大利。
意大利的原文地名Toscana,才有点最初的苍茫气息。
托斯卡纳,曾经是很野的地方。

托斯卡纳街头的意大利人,似乎仍活在古老的中世纪图画中。 托斯卡纳,不光只有翡冷翠。
托斯卡纳,在意大利的中部,从阿尔平宁山脉(Appeniines)向西延伸到地中海一带,是孕育了一系列名城的浪漫乡。
公元前6、7世纪以前,托斯卡纳还是一片茂密山林,是意大利森林密度最高的地区之一,很多山地。因为古希腊人的开垦,成为遍布葡萄藤和橄榄树的农庄,后来造就出一大批富甲一方的巨贾。
一直到13世纪,这些财力丰盛的商人开始建立城邦,各自为政,并出资兴建许多耀眼的建筑。
今天的托斯卡纳有处处贩卖感觉、气质、品质,和高贵派头的翡冷翠(Firenze)。
翡冷翠的城里有打造20世纪时尚的大师:Emilio Putti、Aldo Gucci、Salvatore Ferragamo。其实,早在中世纪崛起的年代,当世界还从来没说过巴黎服装的时候,翡冷翠的美丽织物、皮革就已流通全欧,直到阿拉伯。

如果迷路 我想在托斯卡纳 翡冷翠人一向毫无掩饰他们对金子、银子、宝石等名贵珍奇的热爱,而他们生来就拥有很优雅的品味和造型的天赋。
今天还随处可见人称Palazzo的贵族宫殿和Villa别墅,在很轻逸的圆拱石墙后面,藏着巨大如广场般的客厅,悬挂七层金色吊灯的餐房,天花板上有几百平方公尺大的名师壁画……全是翡冷翠当年富敌天下的回响。
全城建筑的最大交响乐,就是Brunelleschi的绝世之作——圣母百花大教堂。那是为翡冷翠赢来“百花之城”美名的杰作。

西耶纳的田野广场(Piazza del Campo)位于一座山谷中,从中世纪到今天,一直都是该城的重心。广场一隅的市政宫塔楼是西耶纳的骄傲象征,这座哥特式的红砖宫殿始建于公元1268 年。底楼的11个尖顶石拱被称为“西耶纳拱”,楼上两排尖拱的三孔石窗也极为出名,这座城市所有的中世纪宫殿都采用这种窗口设计。 西耶纳的田野广场(Piazza del Campo)位于一座山谷中,从中世纪到今天,一直都是该城的重心。广场一隅的市政宫塔楼是西耶纳的骄傲象征,这座哥特式的红砖宫殿始建于公元1268 年。底楼的11个尖顶石拱被称为“西耶纳拱”,楼上两排尖拱的三孔石窗也极为出名,这座城市所有的中世纪宫殿都采用这种窗口设计。
想当年,艺高胆大的名师Brunelleschi居然不画一张草图,不作任何计算稿,完全凭心算和精确的空间想像,开工建造高91米,直径45米的大教堂圆顶。
今天,你盯着这个漂浮在空中,浮在鱼骨型结构上的“神话圆顶”,感受光线尽头荡漾着的起伏跌宕的音符,仍不得不惊叹每一个起承转合,富有参差变奏的美感。
那是非常翡冷翠的美感。
托斯卡纳还有画一样的小城皮恩札Pienza。
世界上只有很少几个地方,早上可以这么优美地醒过来。
窗外是微风如海的广袤谷地,草地的小教堂立在一道隆起的坡上,孤立飘然,白色面墙,粉红的窗,旁边两棵柏树,一个笔直,一个有点斜——即使画家,也很难把画面安排得如此自然,不露痕迹。
而在Pienza,随便推开一扇窗户,都会看见类似的绝妙构图,就在那里,白天黑夜地站在无数的光线变化里,站在天高地远的寂寞柔和的原野上。
在远去的微丘和低谷之间,伞一样张开的pine树和直立的cypress黑松树像哨兵一样遥相呼应,点缀出一望无际的纵深感。此地的田和草地面积惊人,有的贵族和庄园主有上万公顷的土地,在高起的小丘上,可隐约望到树后的独家农院,或者古老的别墅……

圣·杰米尼亚奴是一座拥有众多塔堡的山坡小城,中世纪初期,每一个有名望的家族都会建造自己的塔堡,地位越高,塔堡也就造得越高;而在家族争战中失利的家族,则被砍去高度或拆毁,因此这些塔堡成为中世纪战乱和纷争的历史痕迹。 这样弥漫苍茫和巧妙美感的南托斯卡纳图画,叫人有说不出的迷醉。
等你第三次看见这般完美的风景,就会想,这可能是偶然天成的乡下吗?
当然不是,托斯卡纳人是天才的园艺师,对线条、造型和远近颜色的呼应,都有天赋灵感。一草一木、田园、乡村,都有好几个世纪的人文积淀,一代一代人的心思,有许多翡冷翠西耶纳显赫家族的手迹。
托斯卡纳的贵族虽然大都在城市崛起,靠生意而富甲四海,但跟乡下生活一直有血肉联系,拥有田地、庄园、乡下的宫殿和城堡。在鼎盛的年代,他们靠老的包租制度让农民经营田产,自己在外面经商、开银行,见多识广,也把他们的美感品味带到了乡下。
比方,一直被认为是托斯卡纳风景标志的cypress黑松树,也是在1500年才由他们从外地引来这原野上栽种的,只是为了它挺拔如剑的美感和深色的调子,可以用来妆点自己浅色石墙的庄园和田野。
当然,托斯卡纳还有比萨(Pisa),最早的霸主之城。
Pisa的年代还不认识文艺复兴,连哥特式也还很年轻,它来自中世纪的最深处,跟阿拉伯人争霸地中海的年代。
那是一个海的城市。连广场上的建筑也有一种呼啸的浪潮之声,大起大伏,一层层澎湃、高涨,屋顶上面还有屋顶,直到最高处的大教堂椭圆形白顶,如正午的骄阳一般发亮。

十字山坡上的圣米尼亚托教堂,于11世纪开始建造,是翡冷翠(Firenze)保存最好的仿罗马式教堂之一。当时为了纪念早期基督教殉教者圣米尼亚托,因而将教堂建在他的圣龛之上。 举世闻名的斜塔(Campanile),原只是教堂的塔楼,它的圆拱也是根据其门楼设计的,造的时候,就开始斜了,反而越斜越出名。现在的客人常常忘记本末,只为来看这个斜塔。
Campanile斜到现在这样子,整整斜过来近5米,风度还是迷人,层层空透的拱廊都是似倒未倒的飘摇之态,似乎任何一眼都是最后一眼,这种魔力没有一个客人挡得了。倒是本城人,一大半是年轻人,见惯不怪,没人相信它还会真有一天不见了。
还有,托斯卡纳还有西耶纳(Slena)。
中世纪最早崛起的托斯卡纳城邦之一,比翡冷翠还早,也是它的仇敌,Siena的商人曾经让翡冷翠嫉妒了很久。全世界第一家银行就在Palazzo Salimbeni小广场上飞黄腾达,如今还在那里。光是跟翡冷翠之间的战斗,就笼罩了此城上百年。
还有,托斯卡纳还有圣吉米纳诺(San Gimignano),原本十分富裕的小山城。
看到最后,终于知道,托斯卡纳就是一片广阔的、充满天生的艺术家、战士和享乐主义者的土地。

托斯卡纳有如画卷般起伏舒展的田园风光,剑柏下的道路、小丘庄园令人流连忘返。图为南部的皮恩札(Pienza)小镇。 托斯卡纳的任何一个下午,鸟在慢慢低下去的太阳里轻轻唱着,周围极静,在斜的光线里,远处南面的一个高地上可以看见古城的塔楼剪影了,最高的那个是古市政厅的塔,还有教堂的,接着是一个圆顶,四面围绕的山坡城门……
坐在一个山丘上。
腿伸在草里面,那些密而高及膝盖,丝一样细软的青草,头上有点嫩嫩的鹅黄。它们缓慢地倾下坡去,很齐的,微微有点起伏地伸向下一个开阔的坡地,在坡顶上被一排浓绿如伞的 pine树和红色的屋顶打断了一下,接着又在更后面一直伸到天边。你视线所及的地方,都被它染成一种很飘的草色,微风吹过,草叶在光里泛出一浪淡的银毫。
左边的坡下,有一条横穿过来的土路在草里隐约可见。它的另一头很细地弯曲着,慢慢爬上后面一个更高的山坡,路边还看得见一群羊,一片浓暗的树林,坡上的老葡萄园,已经有点金黄色了。
弯弯的小路伸向山头上的白色石堡。

如果迷路 我想在托斯卡纳 墙上还伸出几株非常古老的橄榄树,背后是一个微斜的三层古塔,在阳光里放出一种懒洋洋的,旁若无人的气息,上面有一个穿黑裙子的老太太,在哥特式栏杆上晾出雪白的单子。天上没有云,也不是那种地中海岸般的蔚蓝、耀眼,光线里少了一点嫣红,多了一些碧玉的透彻,光调柔和,没那种对比强烈的锐利。
托斯卡纳的一切颜色、起伏线条、空气,都有点柔软的做梦感觉,有些唯美如画的朦胧意味,连吹过的风都比别的地方轻柔,有一点离此不远的大海的温润。
等到一早一晚,雾气在周围优美的谷里四面浮起,只露出像岛一样的一个个远近山丘,上面有隐约的白墙红瓦在反射霞光,还有那些如巨剑般伸向天空的黑色cypress松树,飘在弥漫原野的薄雾上面,就是这地方最迷人的时候了。
托斯卡纳,不是翡冷翠,不是西耶纳,或者Pisa斜塔,托斯卡纳是这一片方圆几百公里,起伏如海的大自然画卷。
混合了中世纪的隐秘城堡,文艺复兴的华丽微笑,还有城市贵族的考究时尚,乡下橄榄庄园的淳朴,一望无际的 Chianti山野……一种远离今天的缓慢节奏,悠闲,而又带着一到4月满山罂粟花的狂放、艳丽。

婚礼后在古老建筑前留影的意大利人,脸上的笑容透着托斯卡纳式的灿烂。 托斯卡纳,是海阔天空,不关现实的幻想之美。
如果迷路,都要在托斯卡纳。
连大自然都很精致、优雅。
每一个弯,每一棵树,每一片山坡葡萄园的坡度,还有房子的颜色,窗子,布料……都被天意和人工精致地推敲过。几百年沧桑下来,一切都变成天衣无缝的自然,似幻似真,成了欧洲文化旅人神往的圣地。